2026 年 3 月 13 日,日本内阁会议正式通过设立以 “国家情报会议” 为核心、以 “国家情报局” 为事务执行机构的情报机制改革法案。这次行政机构调整显示了日本进一步突破“和平宪法”框架的野心,是其新军国主义崛起进程中具有节点意义的制度布局。回溯日本近代历史,情报体系的集权化、扩张化始终与军国主义的膨胀、对外侵略战争的发动深度绑定。本文试图解析本次改革的核心内容与制度框架,批判其新军国主义动向的深层本质与现实危害,并提出中国的针对性应对之策。
一、 本次改革的核心内容与制度框架
根据日本时事通讯社报道,日本内阁会议已决议设立“国家情报会议”和“国家情报局”,对国家情报资源进行整合管理,并争取尽快获得国会两院批准,完成新设机构组织法案的正式立法。
在两大新设机构中,“国家情报会议”直属内阁,将成为日本情报政策的核心决策机构,由首相亲任主席,多名阁僚出任成员,其职能主要是负责对与安全保障、反恐相关的“重要情报活动”,以及以打击外国间谍的“海外情报活动”进行审议;“国家情报局”则是“国家情报会议”下属的事务执行机构,负责全面收集和分析各省厅掌握的信息,并制定中长期情报战略,其局长将由特别职级的公务员担任。
在此制度设计之下,“国家情报会议”及其下属的“国家情报局”就将成为日本行政机关的正式组成部分,与2013年安倍晋三在任首相时设立的“国家安全保障会议”及其下属的“国家安全保障局”一起,构成了日本政府安保战略管理机制的“双翼”。
长期以来,日本的情报资源分散在外务省、防卫省、公安调查厅(属法务省)、警察厅(属国家公安委员会)等不同部门之中,各省厅由来自不同派系的阁员所执掌,官僚体系又相对独立,故相关业务难以整合,形成了情报工作“各自为政”的局面。
| 机构名称 | 主要情报职能 |
| 警备局(属警察厅) | 维护国内安全,收集国际恐怖主义情报 |
| 公安调查厅(属法务省) | 依据《破坏活动防止法》等法律,对国内外趋势进行调查 |
| 国际情报统合组织(属外务省) | 收集和分析有助于外交政策的国际信息 |
| 情报本部(属防卫省) | 收集军事和安全信息,包括无线电情报(信号情报)和图像 |
| 内阁情报调查室 | 收集有关内阁重要政策的国内和国际信息 |
“国家情报会议”成立前各机构情报职能分工(来源:日本“Rocket Boys 安全对策实验室”)
而“国家情报会议”的设立,在制度层面规定了各省厅首长须将情报决策交予内阁集体审议,相当于阁员需要定期向作为“国家情报会议”主席的高市早苗汇报情报领域的工作状况。各省厅首长不再是根据个人考量和首相临时要求进行情报反馈,而是在职责上被要求定期提交其掌握的一切资料信息。
如此一来,以往日本“条块分割”式的情报管理体系被集中化、专业化的机构代替,碎片化的情报资源得以整合。更重要的是,首相能通过会议制度,集中、直接领导情报领域的工作,加上安倍时期就已经建立起的“国家安全保障会议”系统,首相已经几乎完成了安保战略管理领域的“集权”。
二、 情报改革的新军国主义底色
高市早苗此次推动情报管理体系改革,既是完成与维新会签订联立执政时许下的承诺,更是日本右翼势力延续安倍路线、推动新军国主义进一步崛起的重要布局,其政治操弄的意味远远超过了行政改革本身,背后的新军国主义本质必须被深刻揭露与严厉批判。
首先,本次改革是日本新军国主义突破战后秩序约束、实现军事 “松绑” 的重要制度支点。高市早苗自上台以来,就毫不掩饰自己延续安倍路线、推进更强硬安保政策、最终实现日本军事力量全面 “松绑” 的野心。和平宪法的 “专守防卫” 原则,始终是日本右翼推动军事扩张的核心障碍,而集中化、专业化的情报管理系统,正是其推动安保法制修订、解除自卫队束缚、最终实现修宪的有力支撑。本次改革后,首相能高效综览国内外安全情报,以更主动的姿态调动指挥国家军事力量介入国际事务,日本自卫队的海外用兵、区域热点议题介入,都将获得更全面的情报支撑,和平宪法对日本军事力量的约束或将被进一步架空。
其次,本次改革几乎复刻了战前军国主义的集权式情报管理模式,打破战后日本安保体系的权力制衡,是新军国主义走向极端化的危险信号。战前日本军国主义的全面膨胀,正是始于情报与军事权力的集中,最终形成了不受约束的军部独裁。而本次改革后,日本首相同时掌控了安保战略决策、情报资源整合的全部核心权力,各省厅的情报职能被内阁全面整合,文官体系对军事权力的制约作用被极大削弱,与战前军部独大、情报集权服务于军事扩张的格局形成了危险的呼应。相比已成立十三年的 “国家安全保障会议”,“国家情报会议” 更聚焦微观层面的社会管控与海外渗透:对内强化对社会思潮的监控,巩固右翼执政的权力基础;对外则服务于海外军事行动参与、他国机密信息窃取,全面提升日本对外行动的进攻性与对抗性,其背后的新军国主义扩张逻辑昭然若揭。
再者,本次改革是日本新军国主义绑定美西方同盟、融入全球霸权体系、谋求区域霸权的核心布局。本次改革构建的 “决策审议 + 事务执行” 的双层架构,完全对标了美国安全与情报机构的设置模式,这种 “向美国看齐” 的做法,本质上是日本试图通过进一步融入美国全球情报体系,成为美国亚太战略布局的关键节点,进而换取美国对其军事 “松绑”、修宪扩军的默许。日本推进所谓 “防务自主” 的核心基础,始终是日美军事同盟的深度绑定——以情报体系的全面对接,实现美日军事同盟的深度联动,同时借助美国的霸权庇护,加快自身 “政治大国”“军事大国” 的扩张步伐,谋求成为亚太地区的主导性力量。
最后,本次改革是日本右翼政客操弄民粹主义、推动新军国主义社会化的重要手段。当前日本面临货币持续贬值、民众生活成本居高不下、社会恶性事件频发的多重困局,高市早苗推动情报体系改革,很大程度上也是在以右翼政治操弄转移国内民生矛盾,迎合日本国内高涨的民族主义与民粹主义思潮,从而进一步巩固右翼政治基本盘,为后续修改安保法制、突破 “无核三原则”、最终推动修宪拉抬民意。这种操弄与战前军国主义煽动民粹、以对外扩张转移国内矛盾的操作高度一致,其最终结果必然是将日本再次推向危险的边缘,也给亚太地区的和平稳定埋下巨大隐患。
三、 现实风险与内外争议
本次情报体系改革,从法案提出之初就伴随持续的争议,其带来的国内政治风险与国际安全风险正在逐步显现,也进一步印证了其新军国主义动向的危害性。
从国内政治层面来看,新机构的权力扩张与集权属性,已经引发了日本国内的广泛质疑。例如,在野党 “中道改革联合” 新任党首小川淳也直接质疑新机构设立的正当性,明确指出其存在情报被政治利用的巨大风险;日本共同社评论称:“如果情报机构权力持续扩大,对社会监控加强,可能导致个人隐私被侵犯,破坏宪法所保障的‘表达自由’。”高市早苗在国内经济困局难破、社会问题频发的背景下,不聚焦于解决民众的切身诉求,反而以右翼政治操弄代替理性治理,这种本末倒置的做法,最终必然会遭到民意的反噬——近期其内阁支持率的显著下跌和不支持率的回升,就是最好的印证。高市早苗凭借民粹政治动员在国内建立起极高个人声望,并以此带动自民党获得了众议院选举大胜,但在选举过后,选民狂热的“政治情绪”也会逐渐消退,高市早苗势必会持续以民粹动员的煽动性手段维持住其支持者的狂热情绪——而被民族主义与民粹主义的狂热氛围笼罩下的日本有多危险,历史早有镜鉴。
再来看国际政治层面。情报体系层面的改革只是高市早苗走上破坏“和平宪法”的不归路上的一个节点,其体现的是日本对外活动的进攻性、对抗性不断提升的趋势。日本实质突破“和平主义”“专守防卫”框架,强硬介入台湾问题、南海问题等区域热点议题,谋求成为“政治大国”“军事大国”的势头或许已经不可逆,这是日本政治社会中扩张主义、军国主义的底色所决定的。日本近年来打着“自由开放的印太”旗号,通过军事同盟手段深化了与澳大利亚的关系,又通过所谓的“文化交流”“发展援助”“气候合作”等方式加强与太平洋岛国的交往,一套以军事扩张为实力基础、盟友支持为外交掩护、情报渗透为战略支点的亚太地缘政策图景正在加速成型——本次情报体系改革,为这套扩张图景提供了重要制度支撑,其对亚太地区现有结构性稳定的冲击,对二战战后国际秩序的挑战,都需要区域内所有国家保持高度警惕。
四、中国的应对之策
中国在历史上受日本推行的侵略扩张政策伤害最深,捍卫战后和平秩序的立场最为坚定。因此,面对日本情报体系改革带来的新军国主义扩张风险,中国必须以史鉴,坚持底线思维,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的应对体系,坚决捍卫国家主权、安全与发展利益,维护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在多边外交层面,中国要筑牢历史与法理阵地,精准揭露日本新军国主义动向:(1)高举二战战后国际秩序的旗帜,以《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为核心法理依据,以联合国、东亚峰会等国际组织为平台,系统阐明维护战后和平秩序对亚太和平稳定、全球战后秩序的重要性,牢牢占据国际舆论的道义高地;(2)针对日本情报机构的海外渗透、对华间谍窃密活动,建立常态化的事实披露机制,及时向国际社会公布相关证据,精准打击日本右翼势力的虚假话语,压缩其新军国主义动向的国际生存空间。
在中日双边博弈层面,中国需精准施策,展现出积极、主动的负责态度:(1)在中日双边对话中,将日本情报体系改革、安保政策右倾化作为核心议题,明确中方的严正立场与核心关切,要求日本恪守和平宪法承诺,正视历史、反省侵略罪行,停止一切危害中国国家安全、破坏地区和平稳定的行为;(2)坚持 “斗而不破” 的博弈策略,在经贸、气候、人文等领域保持正常的中日合作,对坚持和平发展、反对修宪的日本民间力量保持沟通与交流,巩固中日友好的民间基础,同时在历史、主权、安全等核心问题上寸步不让,以清晰的底线、坚定的立场,持续约束日本的新军国主义动向,推动中日关系沿着正确的轨道发展。
在军事与安全层面,中国应强化国防力量建设,构建全维度安全屏障:(1)进一步认清日本以武力触碰中国核心利益(尤其是台湾问题)的野心不会减退而是持续升级的事实,持续推进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打造与国家安全需求相匹配的战略威慑力量,针对日本在台海等区域的介入动向,强化海空力量的常态化战备巡航,明确划定红线;(2)完善国家安全体系,强化反间谍、反渗透、反情报窃取的能力建设。针对日本情报体系改革后可能升级的对华情报活动,优化国防、科技、经济等重点领域、关键行业的安全保密机制,筑牢网络安全、数据安全、生物安全的立体化防线,严防日本情报机构的渗透与窃密。